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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氣、正學與正道
——潘天壽學派的核心思想
【發布日期:2018-11-12】 【來源:本站來源:中國文化報】 【閱讀:次】【作者:】
  潘天壽先生是20世紀公認的杰出藝術家、藝術教育家,半個世紀前離世的文化巨人。去年原文化部曾以“潘天壽與民族文化自信”為主題,舉行潘天壽誕辰120周年大型系列紀念活動,今年學術界再次研討他的巨大貢獻,首次提出了“潘天壽學派”的概念。通過學習和整理他的學理,包括哲學理念、美學思想、教育思想、藝術創作成果以及他與同道、弟子的學術傳承,我們越來越感到那是一個完整的體系。
  用畫派、藝術流派都不能確切地表述他和他的同道以及弟子的學術貢獻,只有用學派才能進行概述。那么何為貫穿潘天壽一生之核心思想呢?經再三思考,我認為可以用一個“正”字來概述,繼而冠之以“正學”,加以研究。用一個“正”字最能概括潘先生一生的言行和學說,無論做人、從藝、從教。而這個潘天壽學派的核心思想也應該就是“正學”。
  潘先生說:“有至大、至剛、至中、至正之氣,蘊蓄于胸中,為學必盡其極,為事必得其全,旁及藝事,不求工而自能登峰造極。”藝術之大、剛、中、正可謂是一種高境界,藝術家首先應該是堂堂正正的君子,稱得上一個真正的文化人,藝事才能登峰造極。這是從大的方面說做人必須正。
  潘先生說:“中國畫要講詩情畫意,講境界、格調,要表現高尚的情操。這也就是思想性。”追求立意之高,境界之高,故云:“藝術之高下,終在境界。境界層上,一步一重天。雖咫尺之隔,往往辛苦一世,未必夢見。”這是說從藝必須講境界、格調、情操,必須正。
  潘先生提出“世界的繪畫可分為東西兩大統系”,即“兩大高峰說”,在西畫強勢壓抑中國畫的背景下,依然把詩性中國畫這個中國傳統文化的“文中之文”置于尊位,強調詩書畫印,并篳路藍縷開創中國畫系,熱望他的學生弟子代代傳承。
  潘先生求真務實,從事書畫事業,堅持民族特色,為之增高加闊,具有高度的事業心、責任感,主張以“振興民族藝術以振興民族精神”,這是對民族藝術一腔熱情,對愛國主義的一腔熱血,充滿正氣。
  潘天壽一生正大光明,身體力行,在教學中特別注重“致良知”的啟迪,受到王陽明心學的蒙養。他反復強調:“藝術品為作者全人格之反映。無特殊之天才,高尚之品格,深湛之學問,廣遠之見聞,刻苦之經驗,決難得有不凡之貢獻。故畫人滿街走,而特殊作者,百數十年中,每僅幾人而已。”“《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是做人之道,亦是治學作畫之道。”“畫格,即人格之投影。故《傳》云:士先器識而后文藝。”這些字句都閃耀出凜然陽剛正氣。
  潘天壽說自己是讀“老書”的人,自幼在私塾打下國學基礎,讀四書五經,讀千家詩、唐詩,讀《古文觀止》,整整七年的私塾,少年潘天壽就是在高懸“率真處世”進士金匾的教室里所度過,率真處世,容不得半點虛假,便是一個正字。他求學的寧海正學學堂也以方孝孺的號“正學”為校名。深入骨髓的就是為學之正。
  青年潘天壽考入浙江第一師范,校長經亨頤制定的校訓是:“勤、慎、誠、恕”,儒家人格教育更加深了他的涵養。另一位深受潘天壽尊敬的留學歸國的老師李叔同皈依佛教,潘天壽震驚之后,在國學基礎之外開始參以佛學、道學,還增加了許多西學知識深入研究。故美術界有言:“潘老有魏晉名士風度,潘老出家肯定會是一位高僧。”自然不奇怪。道、釋兩家在中國與儒家就共存幾千年。道學遵循自然規律,主張“無為無不為”,倡導“歸真返樸,復歸自然”。看透人生,心境就會豁達。莊子齊生死,臨終反對弟子為自己厚葬,曰:“吾以天地為棺槨,以日月為連璧,星辰為珠璣,萬物為赍送(葬品)。吾葬具豈不備邪?”整個宇宙皆為陪葬物,豈不宏偉之至。其妻子病故,他擊缶弦歌,無絲毫悲哀。
  潘天壽何嘗不是如此,潘師母小中風被送進醫院,他去醫院,以《莊子》中“齊生死”的故事勸解,人之生死如四季循環,沒有生就沒有死,沒有死就沒有生。以死生循環規律勸導病人,別出心裁,大智若愚。其實,正是莊子出世的境界將潘天壽的藝術推到了一個高境界。
  早年潘天壽見李叔同先生出家也想跟著出家,后被勸阻。然而他對佛學從未放棄研究,著有《佛教與中國繪畫》等論文。且與佛門法師關系甚好,1936年為杭州凈寺敬書的對聯:“塔飛山坐一樣空華,今逢末世萬年初如是道場,愿爾眾生圓覺;珠照燈傳三輪真諦,頓悟現前四大假儻求法相,莫忘當境莊嚴。”至今還高高刻篆在該寺院大殿西立面5米多高的石柱上。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與溫州樂清雁蕩山靈巖寺顯道法師關系甚密,書信、詩詞往來,又以書畫相贈。《訪顯道上人于靈巖古寺》五絕四首之四:“名山春更麗,四壁滿巖花。應有重來約,聽師講二華。”此中就透露出潘先生對佛教經典《華嚴經》《法華經》的敬重及興趣。
  佛學、道學都強調透過現象看本質,注意整體看人生天地。《潘天壽談藝錄》處處閃耀出此類光芒,同時用得很靈活。大到人生天地,小到作畫寫字均是如此。
  潘先生以中國畫名世,他的作品沉雄闊大,奇崛高古,尤善巨幀大畫,格局大,氣勢雄,構圖極為大氣,用筆果敢肯定,業內無人不服。他是20世紀中國畫大寫意的旗手,繪畫風格強烈。指墨畫是一個小門類小畫種,但他卻能使其走上藝術大堂而別具一格,展現出他那種生澀古拙的美,達到蔚為壯觀的崇高境界。何其不是正格。
  潘先生在處理人品與畫品、常與變、形與神的關系,處處體現出一個正字。他一再表明:“我認為‘筆正則畫正’ ‘心正則畫正’,人品不高,落墨無法。人格方正,畫品亦高;人品不高,畫品也低檔。后世千百萬年來,人們所要學習和追求的,是人品高和畫品高的藝術。文學、藝術是藝術家的整個人格、思想、感情的反映,藝術家思想正、志向大、胸襟寬、眼光遠、修養高,他的藝術作品,一定是高的,他的藝術成就,一定是大的。”潘先生的見解與陳師曾《文人畫之價值》所云“文人畫之要素,第一人品,第二學問,第三才情,第四思想,具此四者,乃能完善”是完全一致的。
  潘先生用筆、墨、色,以及畫中開合、疏密、虛實的布局,奇正之變,平衡與不平衡,以及四邊四角,造險破險,皆取法乎上。又主張詩、書、畫、印四全的要求,學習計劃中讀書、寫字、畫畫都有適當比例,從藝辦學無不出自一個正字。
  他從事教學如此,在不受重用被排擠,不能上講臺的歲月里,他與吳茀之等老教授只能為學院征集收購古字畫,作為日后教學范本,依然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潘天壽這種文化精神通過他大量的書畫創作、著作和近半個世紀的傳道授業,他和他的同道吳茀之、諸聞韻諸樂三兄弟、朱屺瞻、陸維釗、沙孟海、顧坤伯、陸抑非、陸儼少、余任天等等無不都是老一輩學者,由他們帶頭一個龐大的群體漸漸形成,如今我們冠之以潘天壽學派,倡導正學,合乎中國國學之正,中國畫之雅正、純正,并予傳承和發揚自然非常必要。
  學派不是靠打造的,潘天壽學派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潘先生活著的時候就說:“中國人從事中畫,如一意摹擬古人,無絲毫推陳出新,足以光宗耀祖者,是一笨子孫。中國人從事西畫,如一意摹擬西人,無點滴之自己特點為民族增光彩者,是一洋奴隸。兩者雖情形不同,而流弊則一。”潘天壽學派就是一批不做笨子孫,不作洋奴隸的后繼者的集群。當前學術界藝術界物欲橫流,精神失落,用潘天壽的“正學”予以抵制,無疑是最好的一種利器,也可以說提倡“正學”是潘天壽學派群體自律的一種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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