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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何不識天時(1)
【發布日期:2019-09-19】 【來源:本站】 【閱讀:次】【作者:林永芳】
  為了改變上述狀況,掌控朝廷大政的賈似道鋌而走險,以半生功業為賭注,自以為有了皇帝的充分信任就夠了,不顧各方利益集團阻撓,強力推行抑制土地兼并、增加財稅收入的“公田法”和整頓軍隊財務、約束不法將領的“打算法”。結果他低估了各級官吏的扭曲能力,執行過程中侵害了小民利益,逼反了重要武將,違背了改革初衷,導致國事更加不可收拾,也導致魯港之戰一觸即潰,多名將領臨陣投敵,他自己也身敗名裂。
  都城淪陷,恭帝以及太皇太后、太后等皇室成員被俘北上。即使端宗火線即位,其實也已無力回天。各地守將紛紛投降,郡守縣令爭相棄官逃亡,特別是附近的建寧、泉州、福州守將先后叛降。就在這種背景下,元軍派來的招降使者多次到興化勸降,都被陳文龍焚書斬殺。他對勸降者說:“你們不過是怕死罷了,殊不知,誰能一生不死呢?!”他還在城頭豎起“生為宋臣,死為宋鬼”的大旗,以表明心跡、激勵士氣。史載,他派手下大將林華到邊境偵察,林華很快投降了,而且引導元軍來到城下。通判曹澄孫開城投降,把陳文龍一家人抓到元軍軍營。
  被俘后,他依然認死理,打定主意以死殉國。元將唆都看他不識時務,轉而改打親情牌,試圖以“母老子幼”來動搖他的斗志。將心比心,生命誠可貴,老母幼子誠可憐,可他慷慨作答:“我家世受國恩,萬萬無降理。母老且死,先皇三子岐分南北,我子何足關念。” (《弘治興化府志·陳文龍傳》)他的《復元將唆都書》千古傳頌,迄今仍為大學課文。
  陳文龍殉國之后,母親如何了呢?史載,陳母被監于福州尼寺,病重無藥,旁人無不落淚,陳母道:“吾與吾兒同死,又何恨哉?”亦病逝。眾人感嘆道:“有是母,宜有是兒。”將陳母收葬。
  讀書至此,不禁倍感沉重,似有一曲《崖山哀》,響徹心海,縈繞不去。
  人道是,“崖山之后無中國”。到了21世紀的今天,回頭再審視七百多年前的這段歷史,是否可以有不同的答案了呢?尤瓦爾·赫拉利《人類簡史》的視角告訴我們,古時,世界上民族的數量比今天多得多,只是每個民族的人口數比現在少,疆域也比現在小罷了;后來,隨著一次次血流漂杵的戰爭、奴役、屠殺、武力征服,或者一次次沒有硝煙的文化融合、血脈融合(通婚),許多民族都消失了。有的被屠戮殆盡,有的徹底融入另一個民族中,有的則與其它民族共同融合為一個新的族群,就像兩晉唐宋以來中原漢族難民逃避戰亂進入東南沿海山區之后與當地的畬族等土著民族完全融合為一個新的民系“客家人”一樣。那么問題來了:既然融合統一是人類發展的大勢所趨,陳文龍他們何必殊死抵抗?大丈夫能屈能伸,何不“識時務”“順天時”,放下武器,低下頭顱,保全自己的生命,更保全老母幼子,避免后來落得與兩子三女以及母、妻等一家人統統被俘的命運?問蒼天,“大廈真非一木支”, “書生何不識天時”?
  遍布閩臺的“水部尚書廟”告訴我們:輕生死重大義,堅守忠義節烈之道,至死不渝——正是這種氣概,震懾人心,氣壯山河;正因有了許許多多如陳文龍般寧死不屈的抵抗者,起到了一定的嚇阻作用,使得侵略者的成本大為上升,讓擴張主義者不敢輕啟戰端,從而也就于無聲中部分避免了些許生靈涂炭。此所謂浩然正氣是也。
  難怪,林則徐撰聯歌頌他“一代忠貞垂史傳”,說他與文天祥“隆名并峙”。難怪,陳文龍去世后與媽祖一樣,被視為海上保護神。民間傳說,某海上商船遭遇狂風巨浪、行將傾覆之際,有掛“水部尚書陳”旗幟的船相救,使商船逢兇化吉,平安抵達。人們遂奉陳文龍為“水部尚書”海神。明清兩代,每三年科舉后,皇帝都委派新科狀元率領冊封團赴琉球(今沖繩)、臺灣冊封當地官員。冊封團在浩瀚大海上行船,為祈求平安,將陳文龍立于船中祭拜。而陳文龍“神靈顯赫”,恪盡職守,每次都護佑使團平安,因而獲得一次次加封。一個發人深省的例子是,清道光皇帝并非漢人,按理,對于陳文龍這種拼死抵抗北方蠻族、捍衛漢人利益而且拒不歸降的人,未必會積極封賞,可事實上他卻給陳文龍廟特別題賜“護國佑民”四字。這充分證明:無論官方還是民間,都渴望有更多人能像文天祥、陳文龍那樣,在風雨如磐、山河板蕩之際挺立不屈,戰天斗地,給無助的人以希望。
  書生何不識天時?也許,陳文龍寫給他二兒子的訣別詩,便是答案:“惟有丹衷天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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